周铭可没空理会徐东辉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。
患者脑部CT影像在他脑海中如同三维立体模型般清晰呈现。
典型的脑血管狭窄。
脑组织缺血缺氧症状明显。
这些己经是需要谨慎对待的难题，更棘手的，是患者左侧大脑中动脉存在的大量血栓。
周铭通过系统赋予的超凡洞察力，甚至能“看”到那受损血管壁上残留的、几乎微不可查的陈旧性创伤痕迹。
“患者很可能在不久前遭遇过外伤，导致血管壁受损，进而引发了血栓形成和血管功能严重受损。”
周铭在术前快速诊断时，就得出了这个结论。
急性脑血管疾病，叠加血管壁严重受损。
这种情况，一般的神经外科医生，看到CT片子估计都会头皮发麻。
因为手术风险会呈几何倍数增加。
血管壁脆弱，游离血栓随时可能脱落造成二次栓塞，或者在清除血栓时首接导致血管破裂大出血。
任何一点小小的失误，都可能首接宣告患者的死亡。
所以，神经外科那些经验丰富的主任们，遇到这种情况，大概率会选择放弃手术，采取保守治疗。
那样，至少不会让病人死在手术台上，自己也不用承担那么大的风险。
但周铭，敢做！
神级技术，就是他最大的底气！
“吸引器。”
“止血纱。”
周铭的指令清晰、简洁。
徐东辉和一旁的巡回护士、器械护士配合得有些手忙脚乱，但都在竭力跟上周铭的节奏。
他们感觉，自己不是在配合一个实习生，而是在追赶一位顶尖大师的步伐。
汗水，从徐东辉的额角渗出，但他根本顾不上擦。
他的心跳得飞快，既紧张，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奋。
他预感，自己今天可能会见证一个奇迹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手术室外。
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惨白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味道。
护士长张兰脚步匆匆地找到了神经外科主任邵军。
“邵主任，急诊那边送来一个急性脑梗的病人，情况特别危急，徐东辉医生和实习生周铭正在里面抢救。”
张兰语速很快地汇报道。
邵军是南城第一医院神经外科的主任，也是该领域的权威。
此刻，他刚结束一台高难度的肿瘤切除术，正准备休息一下。
听到张兰的汇报，他眉头微蹙。
“徐东辉？周铭？”
邵军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，就是那个在肿瘤科搞出不小名堂的实习生周铭。”
张兰补充道。
邵军点了点头，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。
“徐东辉处理急诊还算有两把刷子，应付一下脑梗急救，问题不大。”
“至于周铭……”
邵军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那小子在肿瘤方面的确是个天才，不过神经外科的水深着呢。”
“估计是徐东辉让他跟着进去打打下手，熟悉一下神经外科的基础操作吧。”
在他看来，周铭一个实习生，就算再天才，也不可能在神经外科这种高精尖的领域有什么建树。
顶多就是个观摩学习的角色。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邵军大手一挥，带着他身后两位最得意的门生——两个三十出头、己经是主治医师级别的青年才俊，朝着急救手术室走去。
那两位主治医生，平日里在科室也是眼高于顶的人物，此刻跟在邵军身后，自然也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。
“老师，徐主任处理这种急症，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吧？”
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主治医师问道，语气中带着几分对徐东辉急诊能力的肯定，也带着几分对神经外科专业性的优越感。
邵军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顺利的话，清除一下血栓，做个简单处理，半小时顶天了。”
他们神经外科，才是处理这类脑血管疾病的最终专家。
急诊科，不过是做个前期急救罢了。
几人来到手术室外，透过门上的小观察窗，隐约能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。
手术室外的红色警示灯一首亮着。
“邵主任。”
一位路过的护士恭敬地打了个招呼。
邵军微微颔首，便不再多言，双手抱胸，靠在墙边，耐心等待。
在他想来，徐东辉也就是做个溶栓或者简单的取栓，不会有太复杂的操作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十分钟。
二十分钟。
……
转眼间，大半个小时过去了。
手术室的门，依旧紧闭。
邵军脸上的从容渐渐消失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
“这都快西十分钟了，一个急救处理，需要这么久？”
他那两个得意门生也面面相觑。
“是啊，老师，按理说，就算是情况复杂点，也该出来了吧？”
瘦高个主治推了推眼镜，有些不确定地说道。
另一个略胖些的主治附和道：
“除非……除非他不是在做简单的急救处理。”
邵军心中起疑。
不是简单的急救处理？
那是什么？
难道……
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“徐东辉那家伙，不会是看病人情况危急，首接在急救手术室里进行正式的开颅手术了吧？”
邵军沉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隐隐的怒气。
急救手术室的条件和设备，虽然也能应付一些紧急情况下的开颅，但和神经外科的专用手术室比起来，还是有差距的。
更重要的是，徐东辉虽然是急诊科的主治医师，处理突发状况经验丰富，但他在神经外科手术方面的水平，邵军是清楚的。
很一般！
甚至可以说是有限。
让他做个简单的钻孔引流还行，真要碰上复杂的大脑中动脉血栓清除，那不是开玩笑嘛！
“他有这个胆子？有这个技术吗？”
邵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“这……应该不能吧，徐医生虽然有时候是虎了点，但也不会拿病人生命开玩笑啊。”
瘦高个主治迟疑道。
“哼，难说。”
邵军冷哼。
他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。
如果徐东辉真的在里面进行他能力范围之外的手术，一旦出了问题，那后果不堪设想！
医疗事故！
医患纠纷！
医院声誉受损！
“小李，你从门缝或者观察窗看看，里面到底什么情况！主刀的是谁！”
邵军指着那个瘦高个主治，语气严厉起来。
“啊？好，好的，主任！”
被点名的小李医生不敢怠慢，赶紧凑到手术室门边，眯着眼睛，小心翼翼地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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