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，你不是叫做刘山吗？”李俊杰说。
“是啊，我叫刘山，姓爱新觉罗。”刘山说。
“那就是……爱新觉罗刘山？”李俊杰说。
“不能这么称呼。”刘山还纠正李俊杰，“爱新觉罗不要和刘山连起来，李师兄以后照样叫我刘山就行了。”
满人的姓更接近于姓的本意，就是标记来自哪一个部落。上古时期姓和氏是不一样的，后来的姓更接近于上古时代的氏。
好比秦始皇，现在都说他叫嬴政，其实当年没有人会叫他这个名。秦始皇是嬴姓赵氏，这个嬴是不会拿出来说的，要不叫他秦王政，要不叫他赵政，绝对不会叫嬴政。
只不过后来姓氏合流，很多古人也搞不清楚了，在史书上写嬴政，后面的人也跟着这么叫。
满人也一样，不会把姓和名连起来一起一起交。之前有人给铁齿铜牙纪晓岚挑刺，说纪晓岚叫和珅和大人不对，和珅又不姓何，他姓钮钴禄，应该叫钮钴禄大人才对。和珅的府邸也不能叫和府，应该叫钮钴禄府。
其实人家根本不会把钮钴禄和和珅连起来一起叫，平时称呼真的就叫和大人，他家的府邸也真的叫和府。
“可你怎么在当小兵呢？”李俊杰问。
“不当兵哪里能养家呢。”刘山说。
“你亲戚家是王爷，你家至少也得是个贝子什么的吧？”李俊杰说。
“哪有，我们家是黄带子，可没有爵位。”刘山说，“爵位只有一个，可是祖先多子多福，那有什么办法呢，没轮上的儿子就没有爵位。一轮轮下来，到我父亲那一代就没有爵位了。那个当王爷的长辈死了，他没有儿子，算来算去，应该是我这一支最近，应该轮到我去继承王爷的位置。可是宗人府那帮家伙，一个个狮子大开口，整天敲诈勒索，说我这里不行，哪里不行，要把爵位给其他同辈，其实就是想要钱。”
“你拿了钱就能当王爷了？”李俊杰问。
“是啊。”刘山说，“当了王爷，一年有一万两的俸禄，还有一万斛米。那是一本万利！我把心一横，就把库房里面的机枪给您拉过来了，只要您给我一万个大洋就行。”
“这……”李俊杰也一咬牙，“一万个大洋呢，我是没有。”
刘山既然已经把机枪拉出来了，这时候肯定就在不远处。
“啊？”刘山说，“九千也行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李俊杰说，“我的确没有一万个大洋，不过我有很多值钱东西。蓟县的县太爷已经和我说了，县衙里面的东西随便我拿。那里还有好些丝绸和银两，我这里还有两千个银元，凑一凑大概能有六七千个大洋。”
这时候的交易多半都用的大洋，不过银两也没有完全退出历史舞台。华夏自古以来出口商品赚取了大量的白银，都是铸造成银锭储存的。明清的时候直接用银两作为货币，靠的是称重，把银锭剪开用小称来算重量。剪开以后的就是碎银，一段时间以后又要重新铸造成银锭。
因为存量很多，市面上还有很多这些碎银，尤其是交税的时候，大家都倾向于把碎银交出去，好看好算好用的大洋留在手里，所以县衙会有很多银两，这就叫做劣币驱逐良币。
蓟县面临着法国人的报复，县太爷不敢留在县城里，赶紧去养伤了。县衙里的物资也不能从他手里被抢走，于是统统借给李俊杰。
李俊杰要是能保住，那是李俊杰的本事，以后县太爷还可以要账。李俊杰保不住被洋兵抢了，那是李俊杰的事，和县太爷没有关系。
李俊杰忙着运输粮食和布匹，其他东西还没来得及，这时候就全部给刘山换机枪，反正也是废物利用。
“才六七千？”刘山问。
“县城里还有很多值钱东西，你都可以自取。比如……”刘俊杰一时想不起来，只好说，“比如煤油灯。”
“那行！我这就去。”刘山说。
他到了别院外面，叫进来一辆马车，车上还有七八个士兵，都是全副武装。
“这几位都是我的本家兄弟，等我当了王爷，都要去王府当差。”刘山说。
那些士兵掀开马车的盖子，露出里面的一挺机枪。
的确是马克沁机枪，巨大的枪身，看起来比步枪大得多。上面还涂满了枪油，一看就知道根本没怎么用过，保养得十分好。如果不是刘俊杰的话，可证这把机枪就会一直留在皇家庄园里面，革命之后无人理睬，直到腐朽。
“有多少子弹？”李俊杰问。
“一万发。”刘山说。
“这么少？”李俊杰说。
对重机枪来说，一万发子弹并不多，重机枪是要持续射击的。一秒钟打好几十发，一分钟就可以大六七百发子弹。全速射击的话，一万发子弹都打不了多久。
“一万发已经很多了。”刘山说，“我们毕竟是偷跑出来的。”
“你偷跑出来，还带着机枪，就不怕被举报吗？”李俊杰说。
“这有什么好怕的，赵大兴肯定要全力给我们遮掩。”刘山说，“等上头发现，我都已经成王爷了，谁怕谁啊。”
“那我先恭喜刘大哥。”李俊杰说。
“同喜同喜。”刘山说。
李俊杰把两千个大洋包好交给了刘山，又问：“你们就打算这么带着枪回京城？万一被人抓住，说你们意图谋反怎么办？”
“我们进城之前把枪扔了。”刘山说。
“那多可惜，不如把枪给我。”李俊杰说。
“那不行，这一路上万一碰到有人打劫呢。”刘山说，“这样吧，你派一个人跟着我们，我们到了京城外面，就把枪交给你的人带回去。”
“这也行。”李俊杰叫了一个师弟过来，叫他跟着刘山一起走。
他自己把枪油仔细清洗干净，重新装在一起，在后面的靶场射击。这马克沁机枪是水冷的，移动很不方便，但威力是真的大，一枪出去，就把大树的树干打了个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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