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，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，沈青竹缓缓睁开眼睛。
胸口的伤己经不再像最初那样火烧火燎地疼，只有幅度比较大的动作动才能感觉到皮肉下隐隐的钝痛。
"看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。"
沈青竹低声自语，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。他低头检查胸前的绷带，白色的纱布上只有零星几点淡黄色药渍，不再有新鲜的血迹渗出。
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接着是刘老头标志性的咳嗽声。
"沈小子，醒了没？早饭做好了。"刘老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比平时柔和了几分。
"醒了。"
沈青竹应了一声，伸手去够放在床边的外套。这件深灰色的连帽衫是马彦良三天前带给他的，说是"养伤期间穿宽松点比较好"。
想到马彦良，沈青竹的动作顿了顿。
这一周来，那个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男人几乎每天都来。
有时带些水果，有时是换洗衣物，甚至还有两次拎着从饭店打包的热菜。
沈青竹起初警惕地拒绝，但马彦良总能用那种不容拒绝却又不会令人反感的方式让他接受。
"嘶——"
穿衣时不小心扯到伤口，沈青竹倒吸一口冷气。
他咬着牙完成动作，额头上己经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推开门，厨房里飘来米粥的香气。
刘老头正站在灶台前搅动锅里的白粥，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：
"气色比昨天好点。马先生说今天会带医生再来给你检查一次。"
沈青竹点点头，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走廊尽头的另一个房间："乌泉呢？"
"还在睡。"
刘老头叹了口气，"那孩子昨晚又做噩梦了，半夜尖叫着醒来，折腾到快天亮才睡下。"
沈青竹眉头紧锁。
这一周来，乌泉的情况时好时坏。有时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坐一整天，有时又会突然失控尖叫，最严重时甚至用指甲在自己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。
每当这时，沈青竹总是过去第一个安慰对方。
【我叫沈青竹，以后，我就是你哥哥。】
也是这句话，让有自残倾向的乌泉逐渐冷静下来。
"我去看看他。"沈青竹说着就要往那边走。
"先把粥喝了，"刘老头叫住他，"你自己也是个伤患，别逞强。"
沈青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到餐桌前坐下。
刘老头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白粥放在他面前，又摆上一小碟腌萝卜。
刚喝了两口粥，门口传来均匀的敲门声。
刘老头去开了门，马彦良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他今天穿着深蓝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，手里拎着一个印有药店标志的塑料袋。
"早上好，刘院长。"
马彦良微笑着打招呼，目光越过刘老头落在沈青竹身上，"看来我们的病人今天气色不错。"
沈青竹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微微点头："马先生。"
马彦良走进屋内，将药袋放在茶几上："我带了些消炎药和新的敷料，下午医生会来给你换药。"
他的视线在沈青竹身上停留片刻，似乎在评估他的恢复情况，"伤口还疼吗？"
"好多了。"沈青竹简短地回答，低头继续喝粥。
马彦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，转向刘老头："乌泉怎么样了？"
"不太好，又做噩梦了。"刘老头摇摇头，"沈小子正打算去看他。"
马彦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突然说："我和沈青竹一起去吧。刘院长，麻烦您再熬点粥，等乌泉醒了喝。"
刘老头应了一声，转身回到厨房。
马彦良看向沈青竹，做了个"请"的手势。
沈青竹放下碗，起身时下意识地扶了一下桌子边缘。
马彦良立刻伸手虚扶了一下，但在沈青竹站稳后马上收回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乌泉的房间。
马彦良的脚步很轻，几乎不发出声音，而沈青竹虽然尽力放轻步伐，但伤口的牵拉还是让他偶尔皱眉。
来到乌泉门前，沈青竹轻轻推开门。
昏暗的房间里，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床上，被子被踢到一边，只穿着一件过大的T恤。
那是沈青竹的衣服。
乌泉的睡姿像个受惊的小动物，双手紧紧抱在胸前，稚嫩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。
沈青竹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，他走到床边，小心翼翼地拉起被子盖在乌泉身上。
就在他准备首起身时，乌泉突然剧烈颤抖起来，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。
"不.....不要.....别过来....."乌泉的声音充满恐惧，小小的身体开始挣扎。
“乌泉，醒醒，是我。”
沈青竹立刻俯身，一只手轻轻按住乌泉的肩膀："别怕，那些畜生被我杀光了。”
乌泉猛地睁开眼睛，瞳孔因恐惧而扩大。
他茫然地环顾西周，目光最终落在沈青竹脸上。
一瞬间的辨认后，乌泉突然扑进沈青竹怀里，瘦小的身体剧烈颤抖着。
"又做噩梦了？"沈青竹轻声问，忍着胸口的疼痛将乌泉搂住。
乌泉没有回答，只是把脸埋在沈青竹胸前，呼吸急促而不规律。
站在门口的马彦良静静注视着这一幕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。
他悄无声息地走进房间，在距离床两米处停下。
"他经常这样吗？"马彦良低声问。
"几乎每晚都会惊醒两三次。"
沈青竹点点头，一只手轻轻拍着乌泉的后背，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，"没事了，那些坏人己经不在了。"
乌泉的颤抖渐渐平息，但仍然紧抓着沈青竹的衣服不放。
马彦良若有所思地看着乌泉，突然说："创伤后应激障碍。那些人对这孩子疯狂折磨了很久。"
沈青竹的眼神瞬间变冷："让他们死的太痛快了。"
"看得出来你很在乎他。"
马彦良看着沈青竹护着乌泉的姿态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，顿了顿，"这一周来，他开口说过话吗？"
沈青竹摇摇头："除了尖叫和哭喊，一个字都没说过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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