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到青山道的时候，陆辰果然看到牛杂辉在卖牛杂。
他面前的小车子咕嘟咕嘟的冒着泡，一股浓郁的香气扩散开来，相当吸引人。
与卖夜宵的时候不同，白天的牛杂辉懒散得像一只猫，没骨头般依靠在墙上，叼着一根烟昏昏欲睡。
他嘴上的烟已经燃了一半，指节上的烟灰顽固的留在原地，就算被风东南西北的吹，也死死的黏在上面就是不掉落。
陆辰拉着老王准备过去的时候，正好看见三个花花绿绿的家伙堵在摊位前。
中间的红毛踹了一脚不锈钢餐车，恶行恶相的嚷嚷道：“卖牛杂的，谁让你在这里摆摊子的？交过卫生费了没有？”
牛杂辉睁开一只眼睛，瞟了三人一眼后又平静闭上。
“染个头发就学人出来做老大？小心活不到月底呀，赶紧滚蛋，要不然打断你的腿！”
红毛大怒：“你个死残废竟然敢糗我？揍他！”
三人一拥而上，对着牛杂辉就是一顿拳打脚踢。
牛杂辉也不甘示弱，便跟他们打了起来，只是他左手一直缩在肋下，只有右手可以正常活动，先天就弱了一半。
别人双拳难敌四手，他这是单掌难扛三人，不到一个回合，红毛就一拳打的他口鼻窜血，狼狈无比。
但即便如此，嘴里的烟也没被打掉，烟灰依旧坚挺。
这种神奇的状况，别说老王看得目瞪口呆。
陆辰也感觉不可思议。
不过看到这一幕，他基本上也确定了一件事，那就是自己昨天遇到的牛杂辉，也是一个电影里的主角。
他松开老王的手，将她挡在身后，然后直接抽出腰间手枪，对着天空便开了一枪。
砰的一声响，把几个正在扭打着的家伙吓了一跳。
四个人维持扭打的状态，齐整整的扭头看过来，如同摆在街头的诡异雕塑。
陆辰咧开嘴，露出两排闪亮的牙齿：“闹事？”
“不不不不！”四个人疯狂摇头。
红毛带着两个小弟连忙起身，忙道：“我们就是闹着玩的，闹着玩儿的！”
警察他们见过不少，像这样一言不合就开枪的还是第一次见。
虽然他们知道，只是普通打架事件，警方不可能伤人。但冒着烟的枪口摆在面前，还是令他们不敢赌。
他们甚至不敢逃跑，只能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，努力表现出一副好市民的样子。
陆辰瞟了一眼牛仔辉。
这家伙倒是淡定，根本没把挨的这点打放在心上，甚至只是用袖子随意擦了擦鼻血，便站起身来，依旧靠在墙上。
他看了眼陆辰，道：“原来你是警察啊！”
“是啊，很意外？”陆辰道。
“还好啦！”牛杂辉不在意道：“我有个警察朋友也好这一口。”
陆辰不置可否，他对红毛三人抬抬下巴，吐出一个字：“滚！”
红毛三人如蒙大赦，顿时抱头鼠窜。
陆辰收好枪走到摊子前，随后他就看到一颗烟头，一颗随着肉汤跟肉块一起翻滚的烟头。
他嘴角一阵抽搐。
昨天晚上自己吃的就是那种东西？tmd路边摊还真是不能吃啊！
看到陆辰表情，牛杂辉顿时会意，他不在意道：“这是意外，都怪那几个混蛋，你去打听打听，我这里可是出了名的干净！”
牛杂辉晃晃悠悠走过来，拿夹子堂而皇之的从肉汤里面夹出烟头扔在地上。
老王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。
陆辰沉默了一下，道：“附近有没有炸鸡汉堡店？”
“炸鸡汉堡不知道，烧腊店倒是有一家！”
牛杂辉用夹子往右边一指，“你往前走一百米，右手边有一家专门卖腊鸭的，他家味道好，听说是独门秘方，每天最少要卖一百只鸭子，可以去尝尝！不过吃东西的时候千万别往下看！”
“为什么？”老王忍不住问。
牛杂辉看了老王一眼，咧嘴一笑：“因为你有八成的概率会看到老鼠跑来跑去！”
老王有些恶心，转身捂住了嘴。
陆辰有些无奈，饭店卫生这种东西，从古至今都是不能细想的，知道的越多越是难以下咽。
就像前世，他机缘巧合之下去参观了一下蜂蜜厂，然后他就再没买过蜂蜜。
陆辰扭头道：“要不然咱们还是买了东西回家自己煮吧！”
老王忙不迭的点头。
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“不如红烧螃蟹？”
“螃蟹怎么红烧啊！讨厌！”
“那就先去看看市场有什么吧！”
陆辰跟牛杂辉点点头，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。
忽然一辆轿车停在路边，一个眼睛很大，长相看起来有些凶，额头上有一道清晰刀疤的家伙大摇大摆的走下来，径直来到牛杂摊位前。
“小子，你竟然敢在这里摆牛杂摊子，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？”那人双手叉腰，死死的瞪着牛杂辉，一副马上就要发怒掀摊子的样子。
牛杂辉无奈：“大眼哥，大家自己人，有什么事就说嘛，没必要每次都这样，特别是在美女面前，我会很没面子的！”
“一个古惑仔要什么面子！”
话虽这么说，叫做大眼的家伙还是收敛了咄咄逼人的气势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，展开之后上面是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画像。
这张人像上的眉毛和眼睛虽然平平无奇，可是脖子上那道清晰无比的割喉刀疤，却令人印象深刻。
“有没有见过这个人？”大眼问道。
牛杂辉看了一眼，懒洋洋的道：“没有！”
大眼怒道：“认真一点，很重要的！”
“怎么？连环杀人凶手？”
“比那严重的多！”
大眼道：“昨天你们夜宵档不是发生了一起枪击案吗？虽然没有伤到人，可墙上的子弹孔却密密麻麻跟筛子一样。别说你没去看！”
牛杂辉吃惊：“他是凶手？”
“凶你个头啊，那叫嫌疑人！有人看到他从对面的巷子里走出来，抱着一把冲锋枪直接开了火。”
说到这，大眼这才转头看向了陆辰与老王，打量了一眼后，似乎觉得两人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，便也展示了一下手上的通缉令，道：“你们也看看，有没有见过这个人？这家伙手里有一把冲锋枪，在闹市区就敢直接开枪杀人，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！”
两人认真的看了看，同时摇头。
老王还忍不住道：“他脖子上的伤口好狰狞啊，这样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？”
“这我就不知道了！”
大眼指了指牛杂辉：“要是有消息可以告诉阿辉，有奖金的！”
“有奖金？多少钱？”牛杂辉连忙追问。
“五千块！”
“那还是算了吧！”牛杂辉顿时没了心气，嘟囔道：“这家伙一看就是心狠手辣的，为了五千块得罪这种人，太不值当了！”
“你说什么？你是我线人啊！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？”大眼顿时不干了，大声嚷嚷起来。
牛杂辉面色发黑，发脾气将夹子扔进汤锅里，大声道：“你喊呀，你喊得再大声一点，让整个港岛都知道我是你的线人！你知不知道现在我大佬看我跟看臭狗屎一样，整个社团上下都当我是二五仔，要不然凭我六岁就混进社团的资质，怎么也能做上大哥了！”
“就你还想做大哥？先把你的残疾治好吧！”
“残疾怎么了？残疾吃你家大米了？”
“你没少吃！小时候一顿饭吃四碗，还抢我的面包吃，别说你忘了！”大眼指着他大声控诉。
“那是小时候的事！”牛杂辉大声辩解。
“吃了就是吃了！”
“那也不用时时刻刻挂在嘴上吧，大不了我回头请你吃菠萝包，还你就是了！”
“就你这样的，还有钱能买菠萝包？”大眼十分轻蔑的上下打量着牛杂辉。
牛杂辉大怒：“老子就算没钱也能买来菠萝包，不信是吧？有本事你跟我来！”
“倒要看看你耍什么花样！”
两人一顿争吵，神奇的拐到了菠萝包上，随后便扔下摊子怒气冲冲的走了。
陆辰与老王面面相觑，实在搞不懂这两个人是什么脑回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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